| 大写意滥觞于明代中期,它让花鸟画风光起来,不但符合绘画发展趋简的方向,而且还为画家情绪的宣泄、智慧的运用提供了载体。反过来说,也正是依着不同画家的不同情绪和画家们大大小小的智慧渗入,才会有这四百年间淋漓斑斓的大写意,确切地说,是大写意的花鸟画。

这种宣泄情绪、运用智慧的画法,看似容易,却深奥莫测,入门快捷,却难以深造。许多人浅尝辄止,更多的人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尤其在大写意花鸟画技巧完善和有了固化倾向的今天,此道似乎举步维艰了。但大写意花鸟画的无穷魅力,也让人乐此不疲。徐立铨就是乐大写意花鸟画而不疲的人。他少年即好画、舞笔弄墨,随意挥写在纸上呈一时之能,于是便有了初萌大写意宣泄意识。他刚起步时不爱中规中矩,是冥冥中感到了大写意花鸟画的魅力?还是与生俱来的宣泄意识?现在想来,两者都有可能,我们如此看待徐立铨,没有要把他说成天才的愿望,只是说明他的一种写意天性,那天性,在他的绘画生涯初始之时,表现为不受拘束的随兴涂抹、任意挥洒。这是个好苗头,我们相信由于技巧的不断提高,智慧的日益深积,则可成大器。

所以,我们明白了他少年时曾对吴昌硕的画一见倾心,爱而不能释手的原因。后来,他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终于跳出藩篱广采博收,走向了一个更为广阔更为成熟的境地。
尽管当年的少年“神童”画家,如今已步人中年,师训始终伴随着徐立铨,尽管他现在正处于创作的旺盛时期,临摹的修习仍不时地受惠。同时,由于吴昌硕之道入得深切,徐立铨在融合其他写意花鸟时,充分显示了他非凡的悟性,有左右逢源的感觉。他深知,继承吴昌硕,不是固守吴门的营垒,而是一座阶梯,因此,发展,成为他创作时期首要任务。徐立铨表面看来是个不温不火的人,但内在的激情十分豪纵,一旦投入创作,情绪便提升起来,他在铺纸理墨之时,就已思绪奔腾了,下笔时,风奔雷腾挥墨施彩,一气呵成。这是应了大写意的特点,构思在前,落笔依情绪而生。有时因情绪的变化往往会出现超乎构思的效果。我们在徐立铨的画里,往往会发现撩人心弦的笔法妙趣,这种日思夜想却在不经意中带出的笔趣,是徐立铨最本然的东西。因此,就不难理解徐立铨的画画,不论是六尺、八尺的巨幅,还是盈尺小品,都倾全力为之,他把笔墨作为情绪的载体,一画即动真情,如此,是无往而不胜的。因此当他的作品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出时深得参观者赞赏是理所当然的了。

徐立铨用从吴昌硕以及之前的赵之谦、陈道复等前辈那里学来的大写意技巧,来演绎自己的情绪,彩墨的浓淡,笔线的干枯,浓淡的互映,干枯的互渗,还有粗细浅深,高低正欹的笔形,都成为他情绪低昂的节奏。我们读着他的笔墨,扑面而来一种张力,一种深沉,一种隽醇,便产生了绘画的亲切感,使人进入他的情绪境界,笔墨和笔墨造就的大写意花鸟形象美感,便由此而来。这正是徐立铨大写意花鸟画的聚宝盆,他在那里尽情地欢乐,又把欢乐传达给大家。大家都在奢谈创新,其实创新很简单,用正确的技巧手段引领情绪,就能留下真正属于自己的意境。情绪是不可复制的,更不可仿造,这就是大写意,就是能常画常新,触处成春的大写意。我们为徐立铨叫好,也为新意迭出的大写意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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