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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井冈山时,南方的梅雨季节还没有过去。
山高林密的井冈山,山峦起伏之间,棵棵苍松翠竹,汇成了绿色的海洋。大巴车在这块天然氧吧里沿着盘山公路盘桓而上。快到山顶时,一团浓雾将我们整个裹挟了起来,白茫茫的,失去了满眼的绿色。司机闪起了紧急车灯,在云里雾里穿行着。说来也怪,大巴车在山顶上刚转过一个大弯,雾便消失了。而此时的天空却又落起了丝丝细雨。
到达此行目的地茨坪镇已是暮晚时分。雨过之后的井冈茨坪,处处充满着清新的空气。宾馆的正对面,矗立着一座类似于牌坊的建筑,中间刻着"天街"两字,两旁是几串红红的宫灯。其实,这个"天街"的里面就是一个如同大都市步行街的商业区,也给茨坪这个地处深山的小镇带来了些许的商业气息。
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天街的大理石地面湿湿的,时时可以看见一汪汪的水洼。一旁的樟树上,一只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与山东的知了迥然不同,就像南方人说话拖着长腔,抑扬顿挫拐了几个声调。穿行在天街上的几乎都是游客,操着各色方言,与店铺的老板砍着价。我们几个同伴悠闲地穿行在游人中间,看着商铺里摆放的当地特色物品。天空中噼里啪啦打下了几个大雨点,还没有等行人反应过来,大雨便倾泻了下来。刚刚还摩肩接踵的街上,一下子空旷了起来,两旁的店铺里却是人满为患了。
井冈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回到宾馆,同室的伙伴正在与另外几个人打着牌。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埋头打牌的同伴扭头向阳台望了望:"好像又下雨了。"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不停按着电视遥控器的自己,终于从无病呻吟的肥皂剧中挣脱了出来,匆匆推开了阳台与客房之间的铝合金推拉门。一缕清风,夹杂着清新、潮湿的空气,将窗纱飘了起来,偶尔也会有几丝雨雾,飘落在身上。为了防止贪嘴的蚊子趁我们熟睡时问候我们,我及时地将身后的门掩上。
我们居住的客房有着一个较宽阔的阳台,而阳台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阳台,没有封闭。仿古建筑修建的白色大理石矮墙,显得十分宽敞。也许是建成不久的缘故,水泥地面上还残存着块块的白灰。一旁高大的树木,将茂密的树冠伸进了阳台,树叶上的雨滴,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晶莹。小雨下的不大,不紧不慢地,有了些许秋雨缠绵的感觉。就这样,一个人什么也不去想,不去做,静静地看着,默默地注视着,仿佛这一片天地是我的。恍惚间,依稀看到了一片荷塘,以及走在曲折小煤屑路上,即爱热闹,也爱冷静,即爱群居,也爱独处的朱自清老先生背影。"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当然,居住的井冈山茨坪既没有荷塘,也没有田田的荷叶,更没有曲折的小煤屑路,蓊蓊郁郁的树木却是有的,但是今晚只有小雨,没有苍茫的月色。相比朱自清老先生,自己是幸福、快乐的,即使不在独处时,也能够呼吸自由的空气。而这自由的空气,却是八十多年前长眠在这片红土地上英烈们用生命换来的,是革命先辈们用井冈山上的星星之火,黄洋界上的隆隆炮声换来的。小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淅淅沥沥中,仿佛听到了先烈们唤醒工农的号子,看到了先烈们稍口警戒敌情的身影,看到了大井毛主席故居里燃起的煤油灯光,聆听到了茂密竹林里红军指战员穿行的脚步声……
夜深了,躺在床上,凝神倾听着井冈山的夜雨声,不紧不慢的。不知过了多久,便在井冈的夜雨声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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