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西下,白天的暑热渐渐退去,凉爽的晚风徐徐吹来。我漫步在林荫道上,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位穿着藕荷色套裙的女同志,好象很面熟,当我俩目光接触的刹那,都不约而同地叫出对方的小名。她不是我童年时的邻家姐姐琳琳吗?多年不见,她那双美丽的单风眼依然透着亲切、温柔的笑容,鬓角却染上缕缕白发,略显憔悴的脸上隐隐流露出淡淡的忧愁。
小时候,我和琳姐一直住在同一幢楼里,长我11岁的她常带我玩。我们一块听长篇小说联播《青春之歌》,一块看越剧电影《红楼梦》,她还经常娓娓动听地给我讲故事。琳姐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70年代中期,高中毕业后,招工进了一家国营单位。在厂里,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的琳姐很快入了党,后来,出类拔萃的她又从车间调到政工系统,为人热情,工作干练的她还担任了工会主席职务。在我的心目中,琳姐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琳姐在工作上还比较一帆风顺,可在婚姻上却不尽如人意。原本,她有着一个温馨和睦的小家庭,丈夫虽然在一家小厂工作,收入也不高,但日子过得还比较舒心。然而,这一切的平静却被后来生活的变故彻底改变了。丈夫薛强的单位效益不景气,不少职工纷纷下岗。个性很强的他经过抉择,想另谋生计,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他下海经商,来到广州闯荡天下。薛强从下岗工人变成一家药材公司的副总,自然风光无限,可家庭的重担就落在琳姐一个人柔弱的双肩上。她既要辅导儿子的学业,又要照顾公公婆婆。每次丈夫从外地寄来的钱她舍不得花一分,用自己微薄的收入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琳姐的儿子学习非常优秀,在学校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高考时本来很有希望上清华,却以3分之差与梦寐以求的名牌大学失之交臂。在南京一所高校上大学期间,刚刚从单位买断工龄的琳姐更是把全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在市区租了一间小屋陪读。儿子很争气,勤奋刻苦的他在念完四年大学本科后,终于如愿以偿,顺利考入香港大学读研。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岁月虽然在她的眼角刻上了细细的皱纹,但琳姐还是感到很欣慰。
8年来,丈夫一直工作在外,一年只能回来三、四趟,琳姐默默承受着家庭的重担,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高档的衣服,
她知道不仅儿子的学业需要很多钱,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没有一个象样一点的家,住的地方象个“贫民窟”,家里连一件值钱的家具都没有。她梦想着在儿子读完大学后,一定要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去年,终于在江北一个新开楼盘买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房子。
本指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乔迁新居,过上舒适安逸的日子。可始料不及的是,薛强从广州回来后,象是换了一个人,满脑子装的都是钱,在新房问题上,他与琳姐的想法也是大相径庭,不是考虑改善一下很差的居住环境,而是整天盘算着待新房交付后如何将它们租出去,让钱生钱;不单如此,对相儒以沫的妻子,他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温纯,对亲戚朋友也变得十分冷漠。琳姐的心里怎不笼罩着淡淡的愁云呢?
我和琳姐一边在绿荫下散步,一边倾心交谈。虽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但由于平日里工作、生活的忙碌而疏于联络,今日偶遇,自然有着说不完的心里话。我和风细雨般地安慰她,使她能乐观从容地面对人生中的种种坎坷与不幸,以一颗豁达的心笑对生活,并尽最大的努力改善一切,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瑰丽的晚霞映红了天边,我和琳姐在草坪上停下脚步,并肩坐在木椅上。前面有一对老年夫妻正在草地上锻炼身体,他们步调一致地朝后行走,动作是那么协调,身心是那么和谐安详,在落日的余辉里,勾勒出“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的壮美画卷。我们不禁感慨万千,恍惚中,一首熟悉的老歌从远处飘渺传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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