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工作原因,女儿沣倪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两岁时我们把她接到身边,打算让她入托。很多人都反对,觉得年龄还是太小,我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入托的前一天晚上,我就开始激动,还有点不安,尽管在很早就开始给她灌输幼儿园的种种好处,好几天前就开始给她讲解到幼儿园要注意些什么,但是我还是担心,不知道只有两岁的她能不能一下适应幼儿园的生活,毕竟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亲人独自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去。
早上,带着种种担心,到了幼儿园,来的太早了,我就带她在院子里转转,看看那些滑梯,带她认识一些小朋友,她显得稍微有点惧生,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异常,在台阶上跑上跑下,围着滑梯和那些跷跷板兴奋的大呼小叫,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我又嘱咐她一遍,见了老师要先问好,老师问什么你知道就要好好回答,要好好和小朋友玩,她满不在乎的连着说了好几个好,一副很懂事的样子。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带她到了班里面,老师当机立断的把家长统统赶了出来,就把房门关上了,瞬时哇哇的哭成了一片,沣倪也不例外,哭喊着妈妈就去拽门,被老师拉到了一边,我狠狠心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口觉得不放心又倒回来偷偷的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却怎么也没看到女儿,但我听到她喊妈妈的声音,一会见她哭着跟在老师的屁股后面进了里面的卧室,一会功夫又跟了出来,老师也顾不得理她,看样子她是在问老师要妈妈,看着她可怜巴巴孤独无助的样子,我不忍再看急忙走开。
一天在单位都忐忑不安的,老是觉得耳边有她的哭声,时间过的真慢,终于一天过去了,我匆匆赶到了幼儿园。一进大门听着小孩的哭声还是在响成一片,我放下车子近乎奔跑的到了她的班级,看到沣倪歪着身子坐在小椅子冲着门口的方向,竟然还在哭而且嘴里还在嘟囔着要妈妈,我一出现她就看到了我,飞也似的跑到门口,喊着妈妈,边叫老师快开门,老师刚把门打来一点逢,她就钻了出来扑到我的怀里,我急忙把他抱起来,询问老师她的情况,老师说一天哭哭停停的几乎没停,连午觉也没睡,说完就匆匆把门关上了,因为其他的小孩已经很多按耐不住了,哭着要出来找妈妈。
到家又恢复了活泼好动的本性,上蹿下跳没一刻安生,和往常一样,吃过晚饭、玩一会就上床睡觉了。夜里,沣倪突然的大声啼哭,在睡梦里,闭着眼睛,一双小手在搜寻什么,我急忙跑过去躺在她的身边,终于小手找到了方向,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只是哭声仍然不止。我轻轻的唤她的名字,把她搂在怀里,感觉她哭了好久才安静下来,慢慢的翻身睡去。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小的生命也有了她的无助。
回到自己的床上,无心睡眠,心底有一丝酸酸的东西在涌动,想着女儿那有些惊恐的哭声,和白天我送她去幼儿园是的哭声是一样的,是不是在梦里又体会了妈妈离去时一个人孤独无助的恐惧的。
我第一次对于她的成长感到迷惑和不知所措了,我在想培养她独立能力的同时,是不是挫伤了她的一些情感呢,是不是在强迫之下忽视了一个孩子的意愿呢,那么幼小的一个生命便去体会自我意识里的那种恐惧和无助,是不是有一些残忍。
在犹豫和怔忡里,我依然坚持着。接下来的几天,沣倪仍然无法适应幼儿园的生活,每天早上起床就开始烦躁不安,就开始念叨不去幼儿园,一直到幼儿园的门口,就演变成抵抗的哭喊,老师近乎是抢夺的从我手中把她抱过去,她用小手死死的抓住房门喊着要妈妈。我不忍看,不忍听,逃命似的离开。去接她的时候,不再哭,却是满脸的泪痕,无助的眼神,没有一丝笑容的表情。我远远的望到坐在屋子中间小椅子上的那个小小的人儿,心里却比离开的时候更加的难受。
一周了,老师的话我已经不知在脑子里过了多少遍:在班里她是最小的,大部分都比她大起码半岁,所以她总是哭的最厉害,嘴里还不住的嘟囔,什么要妈妈,什么害怕妈妈上班,什么妈妈我听话,还总追着老师问妈妈干什么去了,也真是怪可怜的,要是家里有人看是不是考虑明年再送。
我的坚定被一点点的瓦解,我的决心被一块块的击碎。
我终究无法再作这个别人眼中得狠心的妈妈,尤其听到她在半夜的啼哭,我知道她小小的心灵已经对上幼儿园产生了恐惧,也许我真的是过去强求了,两岁的年纪还没法理解幼儿园只是一个因为大人要上班而暂时把她安放的一个地方,而不是她的意识里的不要她不管她了。不知道在那几个小时的等待和企盼里,她是怎样的不知所措和无助,怎样的用哭声来希望可以争取到亲人的到来。
我终于决定放弃了,依然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是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沣倪,当我看到你那雀跃的快乐,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应该在她快乐健康的前提下去要求她。
成年人的世界要背负许多东西,那在她童年的时候还是让她轻松自主一点生活吧。也许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沣倪三岁,再次入托,真的是顺其自然是最好的,这一次,尽管依然有哭闹,但是很快她就适应了这一切,最起码她是快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