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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说

2017-10-10     来源:
石化新闻

    文\浙江衢州江山石油支公司  彭倩倩

    在浙江温州一代属于吴语语系用方言称呼奶奶叫阿婆。在我的故乡,称外婆为阿婆,称外公为阿公。

    偶然听到一首歌,名叫《阿婆说》,宛如江南般的吴语依哝。陈一发儿的声音像是糖,甜而不腻,糯软地一点点唱进了我的心里去。

    “囡囡呀不要调皮,坐下听听阿婆说,这个季节天气转凉地上雨水多。囡囡呀不要惊慌,过来听听阿婆说,睡个觉雷声过后就能看云朵……”,充满磁性的女声,仿佛阿婆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轻语。歌曲不紧不慢地述说着,记忆一点一滴的被拉回,思念的情绪汹涌而至。

    小时候,妈妈和爸爸外出打拼。我就被留在故乡的小村落,过上了同阿婆阿公一起生活的日子。第一个记忆便是,我望着爸爸妈妈远去的背影,哭着追了老远,后来便在阿婆怀里拼命地掉眼泪。阿婆的手轻缓地,有节奏地拍着我的后背,“小丫头啊,可别哭鼻子咯,小脸哭成花猫可不好看了,快快睡一觉咯。”阿婆轻轻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慢慢的,我也就睡着了。

    小时候对于村庄的记忆就是成片的橘子树,那时候日子过得很慢,我就在阿婆的小院子里欢快地奔跑。阿婆的小院子里养着一只狗,我就每天牵着它到处瞎逛。小院里种满了花草,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桃树,一棵小金橘树,还养着鸭,鹅,老母鸡。大白鹅仗着自己的体型庞大,总是趾高气扬地闯进门来,我从小是怕极了它了,总是被它追赶着躲到阿婆身后,睁大双眼瞪着它。阿婆笑着摸着我的头,说道:“丫头别怕”,递给我山上捡来的枯树枝。从那以后,我就挥着小树枝,在院子里欢快地追赶着大白鹅。阿婆和阿公坐在门槛上,开心地笑着。

    阿婆和阿公伴着我度过了童年时光。我就每天在阿婆的小院戏白鹅,逗蛐蛐,在宁静的夜里看天空,任凭四季更替。

    四月天里,阿婆阿公会去剪野菜给我吃,马兰便成了外婆最爱做的菜。外婆做的马兰拌鸡蛋,早上配着白粥,马兰的清香在舌尖萦绕。五月天,春花入馔的季节,外婆手持长竿,带着我去打槐花,做槐花炒鸡蛋,做槐花饭。小满过后,小院里便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阿婆便炒上一盘清爽的清炒栀子花。再摘几朵栀子养在花瓶中,放置在屋内,芬芳弥漫,满室生香。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几朵栀子在我枕边,闻着栀子花香入眠,梦里都是花香。

    炎热的夏日里,阿婆院子里的果树都结满了果实,挂在枝头。午后的时光,阿公总爱靠在摇椅上,望着远处的青山,稍稍打个盹。屋外的蝉鸣声,屋内阿婆摇着蒲扇,哄我睡午觉。我心里总是念着要同我的小狗玩耍,不肯睡午觉,在凉席上不停地打滚。阿婆每次都好不容易才把我哄睡着,一睡就是一下午,睡醒以后就搬个小板凳呆坐在门口等着阿公。炊烟袅袅,阿公扛着锄头归来。夏日的夜晚,阿婆爱做疙瘩汤给我们吃。阿公夹一筷子花生米,再喝一口米酒。我眼巴巴地望着他碗里的酒,阿公就偷偷用筷子蘸上一小滴,给我尝个味道。阿婆端着菜走来,“小丫头可不许偷喝阿公的酒。”傍晚吃过晚饭,我们就搬着板凳在门外乘凉,趴在阿婆腿上,抬头仰望天空,数着天上的星星,听阿婆和阿公讲古老的故事。夏天的蚊子很多,阿婆就用蒲扇驱赶蚊虫。夏天的风很热,阿婆的蒲扇也替我悄悄地摇走了夏日的炎热。

    秋日的村庄是金色的。金黄色的稻田,我就在田野间看着阿婆阿公收割稻田。黄澄澄的橘子挂在枝头,村子好看极了。寒冷的冬日,我学着阿公阿婆的模样,揣着火炉烤火。

    长大一些,爸爸妈妈就把我接回了城里上小学。记忆定格在村口的大樟树,阿公和阿婆目送着我离去的。“丫头,可要记得多回来看看。”

    再后来去异地求学,工作,忙碌的日子里去看阿婆阿公的次数也就少了。每次回家最心急之事,便是去阿婆家。每次回阿婆家,他们早已备好了饭菜,阿婆和阿公在那村口大樟树下等着我归去。小木桌上摆着阿婆拿手的家常菜,锅里炖着的红烧肉冒着浓烈的肉香味。外面的饭菜却怎么也不及阿婆小木桌上最简单的菜肴。闲坐于阿婆的小院,泡上一壶阿婆自家的金银花茶,吃着阿婆自己晒干的红薯条,再陪阿婆说说家常。

    回不去的童年时光,留下的只有回忆。阿婆说:“丫头,我现在可就盼着你早日成家,找个合适的人嫁了,阿婆就放心了。”时光很快,阿公和阿婆已有了白发。你们一定要等我嫁人,等我也有了囡囡,你们可要把这乡音教会娃儿怎么说,把这乡音教给你的囡囡哟

    小时候啊,阿婆和阿公陪着我慢慢长大。现在啊,换我陪着你们慢慢走过日后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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