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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忆老家具

2019-10-22     来源:
石化新闻

    文\巴陵石化  胡忠勤

    人是不能够回忆的,特别是上了一定的年纪,有了一些经历后更是不能回忆,所谓时光如梭,往事不堪回首。人生七十古来稀,七十年对一个人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历史的“瞬间”,而可能是人生的全部。对国家来说,七十年也足以改变历史,影响世界。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来,我们的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让世界为之震惊,我们的生活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惊人变迁。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最为关心的永远是和自己生活密切相关的诸如柴米油盐之类的“小事体”。常言道,安居乐业。衣食住行乃生存所必备的起码条件,要生存活下去,除了吃饱肚子,总要有个栖身之地,居有屋方为家。而不管家大家小,也不论家富家贫,有几件简单的家具自然是居家生活必不可少的。

    说到家具,现在恐怕少有人家还在使用四十五年前纯手工打造的家具了,我的一位同窗好友就已经换了好几套家具,从八十年代最初结婚打的一套磁漆家具到后来相继更换的组合家具、板式家具、实木家具,结婚二十几年家具弃旧迎新,紧跟潮流一路换下来,见证了家具的发展,也见证了百姓生活水平和品质的不断提高。好在夫妻情深意厚,只是换换家具而已。

    想来旧家具之所以难留存,是因为一则式样难免过时,显得老土不新潮;二则难免使用太久,不堪重负,难以为继。然而,在我们家里却有几件已经使用了四十多年的“古董家具”:一个大立柜、一个矮柜、一张书桌和四口木箱。这几件家具式样稳重大方,“肚量”很大,特别结实耐用,更珍贵的在于面料全是清一色的水曲柳,让人羡慕不已。

    七十年代初我们举家从东北延边来到湖南岳阳,临行前请当地很知名的一对木匠父子日夜赶工打制的。当时收入十分有限,为了节约每一分钱,做家具的木料除了面料是父亲托人从敦化县城木材厂买回来的,其余作内衬和背板的皆是利用拆下的旧炮弹松木箱子。现在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当时做一条桌子腿的水曲柳木方只要5毛钱,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只能买一些用在家具“面”上的木料,至今提起这件事,我还一直埋怨父亲为什么当初不全部采用好木料打家具,总觉得不该图省钱而用那些白松作侧板和背面。然而,就是这些在我看来不尽如人意的家具,到了湖南却成了稀有之物,因为那时候很多家庭根本就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更别说奢望成套的且是稀有木料的家具了。

    记得刚到湖南那半年多时间里,经常有人上门来看家具,他们中很多人除了认得杉树、樟木这些湖南常见的木料外,对这些来自东北的水曲柳还从来没见过,有的看到上面精美的木纹还以为是画上去的呢!大家在惊诧于水曲柳如水波纹般的柔美纹理的同时,又为工匠漂亮的榫接和胶粘的手艺赞不绝口,啧啧之声不绝于耳。而每当这时,父亲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容,一边介绍一边享受着人们的恭维,很是得意。

    到了八十年代,虽然市面上开始有了一些家具店,但不是式样少就是价格高,做工也不很讲究。后来我们家又请人做了一些家具,式样和尺寸是完全是照着最时兴的做的,不过这回就不是全实木的了,用上了三夹板,板材之间则以竹签连接,可惜这些家具没用多少年就坏的坏,送人的送人,一件也没有留下。而那些“古董家具”却一直伴随着我的成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直到结婚生子还是用着这些跟随我家跨黄河、跃长江,辗转了数千里的老家具。

    家具如同时代的缩影,真实记录了一代人的生活场景,见证着社会的变迁。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再请人打家具了,无论是结婚的还是乔迁的,哪怕是老房子装修一番过后,大都将老家具送人或低价处理了事,然后潇洒地一掷千金买新的。家具品牌更是繁多,什么华丰、华日、全友家私、皇朝家私、太子家居、童话森林、欧木轩……至于家居商场,且不说居然之家和宜家这样的大型商家,随便一条街上也都开有多家家具店,进了家具卖场,各式做工精良的家具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电梯上下好几层楼看过,仍不知所从。

    前年,我把小家重新进行了装修,我崇尚极简主义风格,喜欢一切简简单单少许修饰,虽然还是四白落地,但小屋立即焕然一新。朋友说,家居要配套,应该添置些新家具才行。可我从来没想过也不舍得换掉这些陪伴我快半个世纪的老物件,只添了几件必备的如沙发之类的新家具。虽说新家具价格不菲,做工精致,工艺上乘,令家居增色不少,但是我仍对这些“古董家具”一往情深,呵护有加。特别是到了冬天,当第一缕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这些“古董”仿佛立刻活了起来,神采飞扬,在新家具的面前不卑不亢,傲然屹立。有时像是喃喃自语,有时又像是窃窃私语,热议着家里发生的种种新鲜事,又好像在进行对话,诉说着沧桑巨变。多少年来,它们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我,守护着我们这个家,看着孩子成长,与我同怀忧乐,品味着酸甜苦辣,看着生活一天天地变好。在我看来,这些“古董家具”不只是物有所值,更重要的是蕴藏着一段难以忘却的美好记忆,寄托着一份因岁月沉淀而来的深厚情感,它们就是家人,让你倍感亲切,一刻也不能分离,每次抚摸着它泛光的棱角,都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每打开一扇门都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涌出,让人久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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